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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中国的“钻石枢纽”!

admin 人造钻石 2021年02月13日

  ▲ “武汉加油”,是2020年我们最熟悉的关键词之一(图为郑州奥体中心在疫情期间打出的灯光秀)。图/视觉中国

  今日一早,“武汉抗疫封城一周年”刷爆朋友圈并登上热搜。1100万武汉人,回忆起彼时彼刻,纷纷感慨:

  雾霭之中,江城武汉钟声在10点敲响。在轮渡码头、在公共墓园、在珞珈山下……人们拿着鲜花,祭奠离开人世的亲朋。截至今年1月23日,武汉通报的新冠肺炎累计确诊50340例,死亡3869例。

  回顾极不平凡的二〇二〇,如果要评选一个年度省份,相信高票当选的一定会是她:

  作为全国抗疫主战场,这片18.59万平方千米的土地,牵动着14亿人的心。

  因为八方支援、四海瞩目,疫情期间的湖北离我们很近。但是,紧张的气氛、战斗的形势,让我们很难细细观察她鲜活动人的脸庞。

  她是有温度的——冬天的洪湖是4℃,一碗温热的藕汤是68℃,你我紧握着的手是37℃。

  是时候了,让我们用多样的视角来讴歌这方熟悉而陌生的土地,看看6000万副变换着喜怒哀乐的生动面孔。

  万里长江自西向东奔泻,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进入湖北,流贯省内26个县(市)。长江在此绵延1041公里,径流里程为沿江省市之最。长江与其支流覆盖了全省99%的水系,让湖北成为名副其实的“长江省”。

  汉江从西北方向的十堰市进入湖北,东南而行,与长江干流交汇于武汉。这条和汉族同名的河流,北端源头发自秦岭、与黄河一步之遥。作为长江的最大支流,她向长江注入了相当于整条黄河的丰沛水量。

  长江与汉江形成一个横躺着的“Y”字形,搭起了湖北东西宽、南北窄的骨架。两江冲积出的江汉平原,便是孕育湖北文明的“两河”。在《诗经》中,中原人以“荆楚”称呼江汉地区及其部族。“荆”“楚”同义,指的是一种灌木,暗示了包括古代湖北人在内的楚人“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创业史。

  “湖北”的“湖”指的是洞庭湖,它跟众多湖泊一起,是古云梦泽的孑遗。随着长江、汉江带来的泥沙沉积,云梦泽逐渐消亡成陆,缩小为以洪湖为首的江汉湖群,留下了“千湖之省”的景观形态和淡水水产第一大省的物华天宝。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人。湖北的历史正是以人与水的进退为主轴。早在春秋时代,楚人便在郢都(今荆州)开凿运河连接江汉。近几十年中国的重大水利工程,葛洲坝、三峡枢纽以及南水北调,都和湖北密切相关。

  湖北有1200多个带“垸”字的地名。明清以降大规模的围湖造田,让湖泊沼泽成为鱼米之乡。长江中游的垸田与下游的圩田,共同组成了人类史上规模最大的湿地改造运动。从今天的后见之明看,圩垸不利于防洪排涝,更导致了湖群消亡;但从历史的角度说,这是当时人们为求生存的必需手段。

  平原与湖泊只是湖北的一小部分。如果你坐船从长江上游而下,会在宜昌看见李白同款的“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的景色。

  这是因为湖北省地势西高东低,横跨中国第二、第三级阶梯。宜昌正处于这一分界线上,东边是平原,往西则是第二级阶梯上的鄂西山地。

  以长江为界,北岸鄂西北的秦岭-大巴山区坐落着“华中第一高峰”、海拔3106.2米的神农顶,拥有武当山和神农架两处世界遗产。川金丝猴等珍稀动植物在神农架的浩瀚林区内安居繁衍,如此丰富的生物多样性,无怪乎会衍生出神农尝百草、神农架野人等传说。

  ▲ 上图,神农架群山云海。下图,俯瞰武当山紫金城,灰瓦与绿树营造道家秘境。图/视觉中国

  南岸的武陵山区,地处巴、楚相交的文化边缘,是土家族、苗族等少数民族的大舞台。历史上,湖北地区曾分布着大量的“蛮”,随着汉文化不断南下、西进,这些民族的活动空间逐渐收缩至鄂西南的山地,同这里谜一样的天坑、地缝、峡谷、暗河般,散发着神秘气息。

  鄂西山地之外,江汉平原以北有桐柏山、大洪山,东北有大别山,东南有幕阜山。群山从三面环绕,唯独将南方敞开,接连起长江南岸的洞庭湖平原。

  把地图放大一些,你会发现湖北的江汉平原、湖南的洞庭湖平原与周围群山一起,共同构成了一块巨大的盆地——两湖盆地。这就难怪,湖北人和湖南人互认半个老乡。

  一来,除了长江,湖南与湖北之间被没有明显的地理界线;二来,历史上两地本就同属楚文化,东汉三国同属荆州,虽在宋代分出荆湖南、荆湖北路来,元明时期又继续同属湖广行省。

  清初以后,这对兄弟分家成为两省,但地理与文化的联系却难以一刀切。因为,条条通衢大道,已经紧紧将湖北与湖南贯通为一体。

  若在中国众多交叉路口中选出最重要的一个,那这个坐标一定是在湖北:南北方向,沟通南北最重要的陆路动脉——京广铁路纵贯;东西方向,串联东西最重要的黄金水道——长江横穿。

  今天,乘坐高铁从湖北出发,4小时便可到达全国70%的城市。早在水运时代,湖北就是是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口”,于是号称“九省通衢”。疫情爆发,也让我们见证了这个通衢的重要性——湖北通,中国畅行无阻;湖北阻,中国交通梗塞。

  邻省河南号称“中原”,但若从经济地理格局和全国区位来看,今天的湖北在区位上更胜一筹:

  其一,湖北为“华中的华中”,武汉是“华中第一城”。中国所有的省份中,本省及相邻省市都不沿边、沿海的,除了直辖市重庆,只有湖北。七个地理大区的“华中”包括河南、湖北、湖南、江西,其中心城市为湖北省会武汉。所谓华中即中国中部,而湖北的区位及地位都称得上是“中部的中部”中”。

  其二,“天下之中”地位并非绝对,但这个时代它属于湖北。在中华文明发祥、发展的上半场,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集中在关中、中原,那时的河南处于绝对枢纽地位。但是,随着经济中心南移,从宋代至今,中国经济形成了长江与沿海的“T”字格局。从经济地理格局上说,湖北已经成为中国最重要的“中枢”。

  其三,汉江让两大母亲河完成融通。黄河与长江这两大水系,通过西北—东南走向的汉江,完成了经济、文化、军事的对话,而汉江流域的腹地就在湖北,它与长江的汇合之处,就是武汉。

  纵观三千年的历史长河,湖北区域中心经历了三个时代——荆州、襄阳、武汉先后登场,将“九省通衢”的大戏演绎得精彩纷呈。而在更长的时间尺度里,湖北及周边区域又经历了不同时代的“三城记”传奇。

  春秋时,楚国在今荆州城北8千米处建郢都,成为湖北第一个的区域中心。此后的411年里,这里成为二十代楚王逐鹿中原的大本营。

  长江滋润的肥沃土地为荆州提供了经济基础,东达吴越、西抵巴蜀、北上中原、南下湘粤的水陆交通,则令楚国在与诸侯的角逐中游刃有余。郢都随楚国灭亡而荒废,但不远处的荆州城却在其南侧迅速崛起,2000年来城址未变,足见其地理位置的优越。

  荆州正北、汉江之畔的襄阳,在东汉末崛起为湖北历史上第二个区域中心,诸葛亮避难隆中便是此时人才向襄阳聚集的例证。襄阳既处于两湖盆地北侧群山的豁口,也作为南襄盆地的南缘与中原相连,自然地成为黄河文明与长江文明交汇的要冲。

  这也让襄阳成为南北政权对峙时的必争之地。无论是三国、南北朝,还是宋金、宋元,甚至是近代以来的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襄阳的得失都关乎国运,不愧是“铁打的襄阳”!

  与襄阳差不多时候兴起的,还有汉江下游与长江交汇处的夏口(武昌)和汉阳,两城分别依托“龟蛇锁大江”的蛇山、龟山而建,成了今天武汉的前身。

  元明以后,北方政治中心从关中河洛转移到北京,影响并改变了长江中游十字型水陆交通骨架的选位。南下路线由南襄隘道,转到了大别山与桐柏山之间的“义阳三关”。这时候,渡江比荆州更方便的武汉,成为湖北区域的新中枢。

  而当城市从军事据点走向综合发展,沙市、樊城、汉口等商业都会便从堡垒下崛起,荆州成了荆沙,襄阳成了襄樊,武昌也就成了武汉。

  湖北的近代化是从被迫开埠开始的。最先开埠的汉口,完成了从古代商镇到近代工商业城市的转型。

  此后,湖北其他沿江地区也相继开埠。宜昌开埠比荆州的中心沙市更早,隐约显示出地位抬升的苗头。然而,“万里长江,险在荆江”,荆州的中心地位因水患威胁等因素,开始削弱。

  新中国成立后,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水利枢纽工程由设想变成现实。自2003年下闸蓄水以来,高峡出平湖的三峡累计拦洪总量超过1800亿立方米,削减洪峰约40%,极大减轻了长江中下游地区防洪压力。

  重庆、上海两个直辖市控扼长江的上游与河口,而中枢和命门则是“长江省”湖北。长江太长了,除了大武汉,还需要其他枢纽的辅助——于是,扼守着长江上游与中游、与武汉东西呼应的“水电之城”宜昌,成为湖北省的区域副中心。

  北部的副中心依然是襄阳。交通与支柱产业,把襄阳塑造成了“鄂西北领头羊”。近现代,铁路与公路的建设及完善,使得水路交通的作用逐渐弱化,而襄阳也在历史的洪流中搭乘上了铁路这趟“快车”。

  20世纪50年代,受益于汉丹、焦柳、襄渝三条铁路,襄阳成为我国铁路的重要枢纽城市。高铁时代,西武高铁汉十段、郑万高铁、蒙华铁路都已建成通车,规划中的呼南、襄贵、合安三条高铁都将经过襄阳。改革开放后,二汽在襄阳开辟第二基地,将襄阳带上了汽车产业的“跑道”。

  湖北发力点的中心还是在鄂东。三镇合一后的武汉成为中部地区最大、最重要的城市,“每天不一样的”大武汉还在一环套一环地持续扩展。

  以武汉为圆心,周边黄石、鄂州、黄冈、孝感、咸宁、仙桃、天门、潜江等8个大中型城市组成了共同发展的武汉城市圈。

  紧接着,以武汉城市圈、长株潭城市群、环鄱阳湖城市群为主体,又形成了特大型国家级的“中三角”城市群,它与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川渝城市群一起,形成了中国复兴的超强矩阵。

  ▲ 五大城市群及其代表:武汉、北京、上海、深圳、成都。图1制图/quan,图2-6/视觉中国

  中国历史的发展脉络始终是南北问题,因此湖北的战略意义在于渡江,今天林立在这里的38座长江大桥就是答案。近代以来,历史聚焦的方向从南北转为东西,湖北的历史使命顺江而下,通往占地球表面70%的海洋。“亿吨大港”武汉港的吞吐量足以与海港媲美,这座最早开埠的内陆城市,已然扛起从内陆而海洋的大旗。

  北部的京津冀、南部的珠三角、东部的长三角、西部的川渝,中国的经济“四极”在地图上组成了形似一颗闪亮的“钻石”,而这颗钻石的几何中心,恰好就是武汉为中心的湖北——钻石不光要有棱角,更要有坚实的质地——没有武汉暨湖北的支撑,这颗钻石就缺少了中枢和心脏。

  “钻石之心”的区位优势,赋予了湖北独一无二的使命——她既是沟通四方的交通枢纽,又是不可或缺的经济枢纽,更是中部崛起的领军省。

  从这个角度说,我们也终于能够理解:历史上被誉为“九省通衢”的地方有十余处,但只有湖北将这个桂冠延续至今。

  历史上没有哪个时期会像2020年这样,会让人们对“湖北人”这个群体如此敏感。

  其实,“湖北人”的概念本就模糊不清,这既与她作为交通枢纽人口流动大有关,也和历史上“江西填湖广”、“湖广填四川”等移动有关。

  关羽是最典型的例子,他是北方人,却成为湖北重要的精神象征。在这里,一系列关于三国的文献、传说、遗迹、伪遗迹共同构成了人们对三国的想象,并形成一种文化。关公的义、刘备的仁、赵云的勇,三国文化与其说是基于史实,不如说是出于生而为人的理想。

  明星终究是个体,历史上湖北人的主体,是那些做着“英雄梦”的普通人。他们围垦垸田,江上行舟,千里通商,生老病死,平凡得像一碗光秃秃的热干面。但如果你曾在湖北“过早”,就会知道这世上也有属于凡人的盛宴。

  时势造英雄——这句常用在历史叙事中的线年湖北人身上呈现得淋漓尽致。当疫情突然来袭,凡人身上的“英雄气”便得以体现,不仅是惊心动魄的生与死,更是太多平凡而不普通的爱与勇敢。

  电视剧《在一起》里有一段戏剧化的情节:医护人员“逆行”返汉途中被拦于华容道,村长效仿关公义释曹操,帮助他们通过。心中的“义”最终左右了人的选择。湖北人的“义”在平时或许只是江湖气,在关键时刻则升华为“侠之大者”。

  “义”也意味着牺牲:史无前例的封城、封省,让湖北人努力去接受现实、鼓起勇气的,也正是 “义”和“勇”。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关公的孤身走麦城(今湖北当阳市两河镇境内),不再是赵子龙的独闯长坂坡(今湖北当阳城区)。湖北人与全国42000余名援鄂医务人员一起,又升华为14亿中国人的集体主义精神。

  在过去,提到湖北人想到的总是“九头鸟”。这个概念到底是褒义多还是贬义多,湖北人自己也说不太清楚。经过这次疫情,“英雄”完全可以成为湖北人新标签。

  这就是湖北——那江、那湖、那山、那城、那人,数千年里代代相传、环环相扣,造就了无数英雄时刻,为山河壮丽的中华大地贡献了“九省通衢”,为蒸蒸日上的中国经济造就了“钻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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