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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本钻石公主号邮轮病毒感染事件引发的关于

admin 人造钻石 2020年07月17日

  摘要:邮轮上的新冠病毒感染事件具有特殊而典型意义,引发笔者持续关注。媒体、网络上信息蜂拥而至、观点横飞,也不乏一些误解和谬误。笔者作为从事建筑设施环境控制的科研者及有一定日本生活经验的留日归国学者,综合各方信息拟对事件做一个梳理和分析,并就大众安全意识、管理者危机意识、空调系统认识误区、大数据分享与个人隐私保护、大数据技术在此类事件上的应对等进行分享与思考。

  承载2666位旅客的一次浪漫的邮轮游行不想演变成了一场噩梦般病毒隔离的煎熬体验。2月3日抵达日本母港(横滨港)的钻石公主号邮轮(Diamond princess cruise)因出现新冠肺炎病毒COVID-19感染者,面临紧急防疫态势,被日本拒接登岸。2月3日23点,船长广播,要求所有乘客都待在房间内,接受全船检疫,日本厚生劳动省检疫人员立刻上船,开始通宵检查。2月5日宣布实施为期14日封闭隔离。截至2月19日检查出600多为病毒感染者,感染率竟高超20%,受到全球瞩目和担忧。在2020年中国举国体制抗击新冠肺炎病毒的严峻形式下,这起发生在海外的罕见集聚型病毒感染事件,也引发了全球疫情防控的一个高潮,同时也带给我们一些思考。

  如此人员密集的超大型商业设施在公共卫生紧急事态下如何应对?局限空间下、特别是大众关注的游轮上空调通风系统对于病毒交叉感染潜存哪些风险或对策?未来对于人员密集的医院、超大型超高层建筑、酒店等的情形,有需要怎样的应对措施?诸多问题值得研究。

  本文基于本次邮轮新冠病毒感染事件,尝试在可能收集的相关信息中梳理事件的脉络,并思考未来如何应对公共卫生紧急事件的若干问题。

  首先让我们对事件脉络做一个系统的梳理。笔者将邮轮的航程及相关联的事件整理如图所示。读者从中可看到事件的全脉络。

  钻石公主号邮轮的航程及事件脉络图示(根据日本官方发布信息,笔者整理绘制)

  这是一艘世界超豪华级邮轮,本次乘客数为2666,其中80%为60岁以上老年人,旅客来自50多国家和地区。这也是一艘以夕阳红群体旅行为热点的豪华邮轮,然而不幸的是老人正是这次病毒最容易感染的人群。

  邮轮上船员数多达1045人,邮轮总人数合计3711人,这艘邮轮就如同是一座18层超级豪华酒店加大型嘉年华游乐场的海上巨轮。

  邮轮上的病毒感染起源于1月20日登船的一位80多岁香港旅客,该旅客1月25日在香港下船,2月1日在香港被确诊新冠病毒感染。却从此引发举世瞩目的邮轮上大规模群聚型感染新冠病毒事件。

  笔者将2月5日实施邮轮隔离后检出并公布的感染者相关数据整理如图4。看这图中隔离后每日爆出的确诊病例数量急剧上升,引起一片哗然和恐慌。然而,请留意这个数据上升趋势并不一定说明感染者的爆发式增长问题,实际上是初期日本检验试剂、检测能力不足(一日仅能检测300例,只针对发热病症者),后期增强检测能力、且检测范围扩大(后来扩大到全员检测)形成的数据结果(11日以后激增)。

  综合各方信息和日本政府披露的数据,笔者就一些被热点关注的问题给出观察分析和思考。

  1)邮轮的航程期间正处于新冠病毒在中国肆虐、全球热点关注的背景下,况且游轮上出现了病毒感染者,而游轮上的乘客、船员、管理者处于何种状态?采取了怎样的防疫举措?

  邮轮在出游航路中,全球各种媒体对于新冠病毒的报道已沸沸扬扬,作为世界顶级豪华邮轮,其通讯条件也理应具备,然而似乎不论是邮轮运营方还是游客侧,似乎都没有引起重视,一切娱乐活动如常。运营方实际上是把握相关信息的,当也只在途中做了提醒旅客注意公共卫生的广播,但并没采取相应措施,一切活动如常,也并未引起旅客的严重关切,甚至在得知2月1日香港下船旅客确诊感染消息后也未周知旅客,采取措施。直到临近回到母港接到日本检疫要求后才对乘客通知相关信息(2月3日夜)。无疑,对邮轮运营侧的风险管理存疑,或是对于事态过于乐观?或是难舍船上营运经济利益?旅客们或是心存侥幸心理,或是对危机意识淡薄?也可能是通讯不畅(游轮上wifi通讯费昂贵)?导致如此大规模感染的悲剧结果,有许多地方值得思考,也是教训。

  让我们先了解一下这艘邮轮当时所处的背景。该邮轮船籍是英国,邮轮运营公司是美国的,母港是日本横滨。关于邮轮的相关国际事务涉及专门的国际法规,邮轮的管理是美国公司,游轮上乘客近半是日本人,母港又在日本,关系可谓是错综复杂。

  从实际各方对应情况看,结果是英国不愿问、美国不想管、日本很委屈又不得不承担。

  在邮轮限定的空间内实施这样高密度群聚人员的隔离的确不是最善对策,但是日本方面也有诸多无奈。

  一是检测能力不足,难以短期完成全员检疫;二是收治能力不足。即使检测出来,也没有能力收治。日本虽说医疗基础条件好,医疗技术发达,但面对这样的疫情和突发事件,根本无力应对,这也是社会体制决定的。可以说除了中国,可能难有哪一个国家可以不计代价、短期内调动全国医疗资源、两周内建设多家大型医院增加上万张床位、解决收治能力的国家了。中国在这次抗疫中展现的制度优势和全民顾全大局、团结一心的力量获得全球的高度认可。

  除此之外,日本还有经济方面的忧虑,临近东京奥运会的召开,担心患者登岸会导致世卫组织的风险评级上升。

  隔离后检出大量的病毒感染者引发诸多质疑,是隔离前已发生感染的延续和扩大?还是隔离措施欠妥在封闭空间加剧了感染的扩散?笔者分析后可以推断的是,因为隔离前船上几乎处于无防无控状态,完全有理由相信病毒已经在扩散传播,且在感染源头确认到隔离后的一段时间仍处于病毒潜伏期范围,隔离后被检出的感染者其实隔离前已经被感染是大概率事件;隔离后感染增加或加剧虽然难以定量评价,但定性上可以推测,因为现场情况复杂,或是可能由于隔离后船上检疫工作的展开过程中、以及维系邮轮服务功能的需要而导致检疫人员、船员、旅客之间未能完全隔绝的接触感染(出现了日本检疫相关人员2名被感染及船员感染事件)所致。

  网络、媒体上出现诸多解读和观点,选取两个比较受关注、但需要商榷的观点,梳理一下相关信息并分析如下:

  基于日本传染病研究院()公布的报告文献1中的不完整信息(一些重要信息但可能涉及隐私保护法规未能得到公布)的梳理和解读得出以下有限的推断:为何感染率如此高?最终邮轮上的病毒感染率高达22.5%;说明在人群集聚度高、公共活动频度高的邮轮空间内感染范围和传播速度是很强的(武汉的病毒感染率也没这么高);无症感染者如此多将意味着什么?检出的感染者中无症状者比率高达48%,这个数据远远超过目前国内重灾区报告的比率,且这样高的比率很可怕,使得病毒在游轮上的传播具有隐蔽性,加之如前述的考察,邮轮上对疫情危机意思淡漠,加剧了病毒扩散和传播;

  传播途径究竟为何?感染者中包括了船员65名(占比12%),检疫过程中还出现检疫工作人员2名感染情况,这些人并不在同一空间起居,可推测主要传播路径还是近距离接触、飞沫。

  从对日本传染病研究院的发布的报告及数据的解读分析,以及各方报道及观点看,病毒感染已在2月5日隔离前发展了,隔离后继续扩散的程度难以判断。

  日本厚生劳动省官员在记者会上指出,考虑到病毒感染潜伏期,邮轮隔离期间确诊感染、后在日本治疗中最终不治而死亡的2名死者感染期应为采取隔离措施的2月5日之前。

  日本神户大学医学研究科感染症内科教授岩田健太郎在18日发布的一段视频中批判了在隔离初期阶段的现场混乱现象。

  日本厚生劳动大臣加藤胜信说到:“密闭空间或导致新一轮传染。新病例的传染源已经不完全是那位80岁乘客。有一些是由于在密闭空间里待了一段时间后,反复接触造成的。”

  日本国立传染病研究所2月19日夜发表英文报告,指出:在5日进行隔离措施前,病毒已在邮轮大面积传播。由于维持邮轮运转,很多船员继续工作而没有严格隔离,导致隔离并不彻底。

  报告还分析,在隔离期即将结束时的病毒传播似乎主要发生在船员人员或客舱内。“由于这艘船的性质,不可能单独隔离船上的所有人。共用舱室是不可避免的,一些船员必须继续履行服务船上乘客的基本职责。”

  所以,可以推论的是,隔离前已经感染扩散、隔离后由于隔离条件不充分也可能加剧了感染。

  关于空调系统的交叉感染问题,普通大众不太熟悉也不容易理解。这里笔者做一个分析解读。

  观点1:目前病毒的主要传播路径还是近距离接触、飞沫,特殊情况下随着飞沫喷出病毒形成气溶胶随空气有可能延伸传播范围,但非常有限,不会成为空气传播。(大多数医学专家主流观点、我国官方认可的说法、以及国际上,包括美国专家的观点都是一致的。

  观点2:气溶胶传播也是一种在空气中的传播,病毒灭活机理尚不明确,难以判断传播范围,但充分通风换气稀释空气中病毒的浓度,可降低感染风险,加强通风是关键。(空调专家主流观点)。

  首先,无论官方发布还是自媒体,至今尚没有给出过病毒通过空气传播的证据,可信度高的说法仍然是“狭小空间范围、特殊情形下存在气溶胶传播可能性”,主要是指重症病人插管治疗中的飞沫喷发出带入空气的情形。今后是否存在需要关注。

  所以目前的基本的判断是游轮上的病毒感染主要路径来自近距离接触、飞沫传播,尚难以找到病毒气溶胶随空气远距离传播以及空调气流引起的交叉感染的有力证据,网上流传许多关于客舱空调运行内循环模式而导致交叉感染可能性增大的说法,尚缺乏实证,有待商榷。另外,关于“游轮上的空调采用的是内循环方式”,应该是对邮轮空调系统知识缺乏了解导致的误解,笔者在本文做一个科普解读。便于正确理解。

  笔者专门查阅了邮轮的原始设计资料。该邮轮是2004年由日本三菱重工设计建造的。客舱及船员舱室空调方式采用全空气系统方式,房间的送风末端采用变风量+电加热再热设备,可以根据舱室负荷调节风量和供热能力。

  该邮轮的新风系统设计比一般建筑空调要豪华,一般建筑的空调系统出于节能考虑,引入一部分室外新风和室内循环风混合,实现即可保障室内通风换气需求,也可节省空调能耗目的。而该邮轮的空调超过一般标准,尽可能增大室外新风量设计:一般客舱取新风比率30%、公共区域 取50%,医务室、厨房等按100%新风设计。厕所、医务室、厨房的排风是单独设置的。 图5是笔者绘制的客舱区域的空调系统图示。

  另外,新风进口与排风出口分开设置于左、右船舷俩测,避免新鲜空气和污浊空气的交叉。

  综上分析,邮轮的空调系统是按较高标准的设计,理应具备舒适环境营造的较强能力、应对空气污染紧急事态下的空调运行也应该具备一定的余地。所谓内循环之说是误解,是将通常自驾车内的空调内循环模式想当然的搬到这里了。

  相对于大多数建筑设施在公共卫生紧急事态时的应急运行带来的弊端和局限性,邮轮的空调系统显得更有调节余地,例如:关闭空调回风的措施下,邮轮一些特殊区域如医务室、厨房等具备实现全新风运行的条件;公共区域空调关闭回风可实现50%新风运行,客舱虽仅实现30%新风但带有末端电加热器,规避了供热能力不足的风险。

  至今,在病毒的气溶胶传播之说未能获得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对于空调系统运行并不需要过度担心。然而为防范未来可能出现的气溶胶感染情况的发生,有必要思考这类特殊设施的空调系统的应对方策。这就是后面笔者要谈到的“平疫结合”理念。

  虽然日本传染病研究院公布了检疫现场的报告及相关的统计数据,然而对于感染扩散的流行病学分析并没有提供太多具有参考价值的信息。例如:感染者居住的客舱位置分布、船上行动轨迹、接触者信息链等,这些信息对流行病学研究、对分析感染的发展轨迹、扩散原因具有重要意义,但可能因属于个人隐私保护范畴而无法获取。却是对于公共卫生紧急事件的应对不利。

  还有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邮轮上居然有23人直到下船也一直未配合病毒检疫而直接回家了。日本还出现个人拒绝病毒检测的例子,可见相关个人隐私法规的约束使得疫情防控苍白无力。现在中国疫情防控趋稳,中国以外国家却拉响疫情警报,近日WHO将疫情警报提升到最高级别。

  事实上,如今信息时代,通过大数据对疫情分析、预警、防控是可以有所作为的。大数据像是双刃剑,需要在为紧急事件应对提供支撑与保护个人隐私之间找到平衡或妥善之策。

  我国在这场抗疫中就有成功案例,利用跨界数据信息合作高效快速锁定了感染者的感染路径。

  例如有一个感染病例一直难以朔源其感染路径和源头,后经调用公交移动支付刷卡记录,查找同一时间段、同一场所的支付记录及乘客个人信息,终于锁定了感染源。目前我国感染病例90%以上都可获取流行病学信息链,这场抗击疫情之战最宝贵的经验是“尽早发现、尽早隔离、尽早治疗”,而尽早发现和尽早隔离也需要大数据技术、和相关法规的支撑。

  近日有专家学者也呼吁对大数据在支撑服务疫情防控相关工作中如何发挥作用进行思考和讨论。

  现在手机已经成为我们个人的另一张身份证。据统计我国2018年移动通信普及率是112%,而全球是106%,也就是说扣除了一人多号,中国是82%,接近发达国家的水平,移动互联网的普及率高于全球的平均水平。可以说,我们国家有独立活动能力的人群几乎都有手机,而且中国实行手机用户的实名制,从手机用户就可以识别持有人的身份。

  手机具备的身份信息,手机有可通过一些数字地图APP等手段获取定位信息,为追踪人的而活动轨迹提供给了技术可能。移动支付在为人们生活提供便捷性的同时也留下的人们经济活动的足迹,从医疗部门、交通部门、商业部门等,人们的活动大数据已无处不在,这次对一些传统方法难以查证到感染路径的患者,就是利用了跨界大数据得以成功获取的。

  在这场疫情防控大战中,催生了不少基于这样的跨界合作大数据、结合数字地图在即时查询周边疫情方面的应用,以一种APP的方式公开发布供自由使用,甚至可以查到哪个小区的具体位置,距离你所在地方有多远,里面有多少个是确诊病例。这种APP已经覆盖了全国200多个城市。

  诚然,个人隐私是极其敏感而需要保护的事项,但从这些APP的应用情况和效果看脱敏技术是可行的。如果这些大数据的跨界合作和管控、数据挖掘建模、脱敏措施与技术能妥善处理好,无疑可以成为未来应对疫情等公共紧急事件的预警、朔源及趋势预测等提供有力支撑。

  不同领域的物联网、大数据技术的都在加速研发和应用。无论是室内人员定位技术、还是环境传感、通讯技术,无论是常态下的建筑智能化管理、还是非常态下的紧急事态应付都具有应用价值和潜力。

  由于对新冠肺炎病毒的灭活机理并不够明确,目前对于病毒传播的途径而言,主流的观点仍然认为近距离接触、飞沫传染为主,有限空间及特殊场合下存在气溶胶传播感染可能性。但另一方面,也应该由此引起我们对未来此类问题的思考。

  对于这样人流密集、活动集聚的特殊设施,包括还有其他特殊用途的建筑设施诸如医院、大型酒店、商场等,发生公共卫生紧急事件下的空调系统的运行问题、以及防范于未然而需要在设计上考量的问题,需要一个思考。对于这类特殊需求,也许应该有“平疫结合”的考虑。

  “平疫结合”的思考源自一些重要设施的“平战结合”理念,可以说未来除了对正规战争的防控应对外,非常规的、重大疾病病毒传播的防控无疑是需要思考的,也是未来社会难以回避的重大挑战。

  “平疫结合”从重要性、经济技术合理性、可持续维护可行性等需要权衡,不必要覆盖一般建筑设施,但对于特殊设施应该有所考虑。

  对于空调系统而言,从设计、运维、紧急应对等都存在诸多研究、完善的余地,结合当下建筑节能技术、能效管理技术、BIM技术的纵深发展,需要多一层思考。

  智慧建筑、智慧城市的概念提出多年过去了,而这些智慧的内核还远未能落地。只有在真实需求导向下才能让技术落地,让城市、生活更安全和美好!

  随着未来城市高度发达、发密度集中、人群高度集聚等趋势,面临突发紧急事态时的风险将越大,亟待结合物联网、大数据科技构建紧急应对的预警、预测、预防、应对决策支撑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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